刚刚从学校毕业出来,整天疲于寻找工作的奔波。幸福一词的感觉在一天的烦劳中消失殆尽。每当午夜的时候,常常对自己的未来感动到忧心。究竟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?于是,不免要询问一下自己:我的幸福是什么?我幸福过吗?
其实,仔细回想起来。我还是有过幸福的童年的。童年年的时光里,我们是可以上山放牛,下河摸鱼。几个要好的小家伙在凑在一起,一天便有了玩不完的自编自导的有趣游戏。比起今天好多城里的孩子来说,的确的幸福了不少,但在那是我们的眼里,这是天公地道的事儿,并不是什么幸福,真正的幸福记忆就是有一碗白白的大米饭吃。
我出生在贵州中部一个非常偏远的乡下,因父母结婚结的早,父亲兄弟姐妹又多,所以,他们一结婚就与爷爷奶奶叔叔们分了家。因为父母当时都比较年轻,又没有上过好两天学,所以他们只能守着分到手的那三分薄地。当他们第一次从土地上收获,也就是他们二十岁的秋天,我也来到了这个人世间。背着结婚的债务,没有种庄稼的经验,不懂干点什么其他的营生,这是又多添了一口人吃饭,年轻的小家庭就陷入了贫困之中。这样过了两三年,随着弟弟们的到来,家里就更加困顿了。我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从来没有吃过米饭,吃的多是苞谷饭。每年到青黄不接的时候,便每每要借粮,数着袋子里的苞谷子度日了。那年头,讨饭的人很多,我们家没有沦落到讨饭过日子,是因为父亲总能借到粮食度过难关。每每拿到的粮食的时候,心里充满感动,感谢借粮者的救济。
从上小学起,我就想当作家,因为当作家只用东东笔杆子,你不但能得到别人的尊重,还能吃上白花花的大米饭。但我的老师告诉我,想当作家就要变得很敏感,很会观察,很会生活,很会讲故事。那时候,我不懂什么是敏感,不懂什么是观察,不懂什么是生活,但我很会体会别人的心理。有一天,我的邻居家来了客人,听说是什么县里来的亲戚。邻家平时的小玩伴在中午的时候,端着白花的搪瓷碗走到我家的院坝,站到正在蹲着与弟弟玩玻璃球的我的面前,手中的搪瓷碗微微朝我一偏,小脸向上一斜,小嘴一撇,骄傲地向我和弟弟吐出几个字:“看,今天我家吃大米饭。”我和弟弟赶紧站起来,看到白灿灿的饭粒,眼睛就不听使唤地直往他的碗里伸。发现我们兄弟俩的表情后,他急忙把手一缩,把碗拢进怀里,说:“今天我家吃大米饭。”他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光辉,为什么幸福?他手里端着大米饭。我从有记忆开始到那时候,还从来没有吃吃到过尽是白米的米饭。即使过年,我们家吃的都是三分之二的苞谷与三分之一的米的混合饭。没有想到邻家的小伙伴能吃到纯净的大米饭,还能端着四处炫耀,好幸福啊?就在那天,我就站在小孩子的前面发誓,这一辈子就要天天吃上纯净的大米饭。如果没有天天吃上纯净的大米饭誓不为人。可是一直没有机会,因为家里很穷,吃的顶好的都是三分之二的苞谷与三分之一的米的混合饭。
直到有一天,我有位县城的爷爷来做我们家,我看到了母亲这次下锅的全是纯净的白白花花的大米。希望来了,我想。但希望的绝望也是很快来了,快到吃饭的时候,父亲叫我带弟弟们出去玩,不要打扰大人们。本以为可以吃纯净的大米饭了,不过这样看来,是不可能了。根本不甘心的我,把弟弟们带出去后,就偷偷的回来,悄悄地躲在门后看着火上的锅,看米饭放在哪儿了。一看到母亲忙出去,我就冲过去,不管三七二十一,挖几瓢兜在衣服里后就跑,一直跑到煤炭坑里躲起来,与弟弟们胡乱用手抓了就往嘴里塞,不注意就有卡米粒在气管里了,我们一个劲的咳,直咳得眼泪往下掉。但那感觉是多么的幸福啊,我们终于吃了一顿纯净的大米白饭。